当前位置: 首页 《云鬼词》全文

《云鬼词》全文

周作人《鬼的生长》全文

鬼的生长

关于鬼的事情我平常很想知道。知道了有什么好处呢?那也未必有,大约实在也只

是好奇罢了。古人云,唯圣人能知鬼神之情状,那么这件事可见不是容易办到的,自悔

少不弄道学,此路已是不通,只好发挥一点考据癣,从古今人的纪录里去找寻材料,或

者能够间接的窥见百一亦未可知。但是千百年来已非一日,载籍浩如烟海,门外摸索,

不得象尾,而且鬼界的问题似乎也多得很,尽够研究院里先生们一生的检讨,我这里只

提出一个题目,即上面所说的鬼之生长,姑且大题小做,略陈管见,仁候明教。

人死后为鬼,鬼在阴间或其他地方究竟是否一年年的照常生长,这是一个问题。其

解决法有二。一是根据我们这种老顽固的无鬼论,那末免文不对题,而且也太杀风景,

普通的有鬼论,有鬼才有生长与否这问题发生,所以归根结底解决还只有这唯一

一法。然而有鬼虽为一般信士的定论,而其生长与否却占人人殊,莫衷一是。清纪昀

《如是我闻》卷四云:

“任于田言,其乡有人夜行,月下见墓道松柏问有两人并坐,一男子年约十六七,

韶秀可爱,一妇人白发垂项,佝偻携杖,似七八十以上人,倚肩笑语,意若甚相悦,窍

讶何物淫妪,乃与少年儿狎昵,行稍近,冉冉而灭。次日询是谁家冢,始知某早年夭折,

其妇孀守五十馀年,殁而合窆于是也。”照这样说,鬼是不会生长的,他的容貌年纪便

以死的时候为准。不过仔细想起来,其间有许多不方便的事情,如少夫老妻即是其一,

此外则子老父幼,依照礼法温清定省所不可废,为儿子者实有竭暇难当之势,甚可悯也。

又如世间法不禁再婚,贫儒为宗嗣而续弦,死后便有好几房扶养的责任,则此老翁亦大

可念,再醮妇照俗信应锯而分之,前夫得此一片老躯,更将何所用之耶。宋邵伯温《闻

见录》十八云:

“李夫人生康节公,同堕一死胎,女也。后十馀年,夫人病卧,见月色中一女子拜

庭下,泣曰,母不察,庸医以药毒儿,可恨。夫人曰,命也。女曰,若为命,何兄独生?

夫人日,汝死兄独生,乃命也。女子涕泣而去。又十馀年,夫人再见女子来泣曰,一为

庸医所误,二十年方得受生,与母缘重故相别。又涕泣而去。”曲园先生《茶香室三钞》

卷八引此文,案语云:

“此事甚异,此女子既在母腹中死,一无知识之血肉耳,乃死后十馀年便能拜能言,

岂死后亦如在人间与年俱长乎?”据我看来,准邵氏《闻见录》所说,鬼的与年俱长确

无疑义,假如照这个说法,纪文达所记的那年约十六七的男子应该改为七十几岁的老翁,

这样一来那篇故事便不成立,因为七八十以上的翁媪在月下谈心,虽然也未免是“马齿

长而童心尚在“,却并不怎么的可讶了。还有一层,鬼可见人而人不见鬼,最后松柏间

相见,翁鬼固然认得媪,但是媪鬼那时如无人再为介绍,恐怕不容易认识她的五十馀年

前的良人了罢。邵纪二说各有短长,我们凡人殊难别择,大约只好两存之罢,而鬼在阴

间是否也是分道扬镰,各自去生长或不生长呢,那就不得而知了。鬼不生长说似普通,

生长说稍奇,但我却也找到别的材料,可以参证。《望杏楼志痛编补》一卷,光绪己亥

年刊,无锡钱鹤岑著,盖为其子杏宝纪念者,正编惜不可得。补编中有《虬谈日记》,

纪与其子女笔谈,其三子鼎宝生于已卯四旬而殇,四子杏宝生于辛已十二岁而殇,三女

粤贞生于丁亥五日而殇,皆来下坛。记云:

“丙申十二月二十一日晚,杏宝始来。问汝去时十二岁,今身躯加长乎?曰,长。”

又云:

“丁酉正月十六日,早起扶乱,则先兄韵竺与闰妹杏宝皆在。问先兄逝世时年方二

十六,今五十馀矣,容颜亦老乎?曰,老。已留须乎?曰,留。”由此可知鬼之与年俱

长,与人无异。又有数节云:

“正月二十九日,问几岁有知识乎?曰,三岁。问食乳几年?曰,三年。”(此系

问鼎宝。)

“三月二十一日,闰妹到。问有事乎?曰,有喜事。何喜?曰,四月初四日杏宝娶

妇。间妇年几何?曰,十三。间请吾辈吃喜酒乎?曰,不。汝去乎?曰,去。要送贺仪

乎?曰,要。间鼎宝娶妇乎?曰,娶。产子女否?曰,二子一女。”

“五月二十丸日,问杏儿汝妇山南好否?曰,有喜。盖已怀孕也。喜见于何月?曰,

五月。何月当产?曰,六月。因问先兄,人十月而生,鬼皆三月而产乎?曰,是。鬼与

人之不同如是,宜女年十一而可嫁也。”

“六月十二日,问次女应科,子女同来几人?杏儿代答曰,十人。余大惊以为误,

反覆诘之,答如故。呼闰妹问之,言与杏儿同。问嫁才五年,何得产许多,岂一年产几

次乎?曰,是。余始知鬼与人迥别,几与猫大无异,前闻杏儿娶妇十一岁,以为无此事,

今合而观之,鬼固不可以人理测也。”

“十九日,问杏儿,寿春叔祖现在否?曰,死。死几年矣?曰,三年。死后亦用棺

木葬乎?曰,用。至此始知鬼亦死,古人谓鬼死日复,信有之,盖阴间所产者即□所投

也。”以上各节对于鬼之婚丧生死诸事悉有所发明,可为鬼的生活志之材料,很可珍重。

民国二十二年春游厂甸,于地摊得此册,白纸木活字,墨笔校正,清雅可喜,《乱谈日

记》及《补笔》最有意思,纪述地下情形颇为详细,因虑纸短不及多抄,正编未得到虽

亦可惜,但当无乱坛纪事,则价值亦少减耳。吾读此编,觉得邵氏之说已有副署,然则

鬼之生长正亦未可否认欤。

我不信鬼,而喜欢知道鬼的事情,此是一大矛盾也。虽然,我不信人死为鬼,却相

信鬼后有人,我不懂什么是二气之良能,但鬼为生人喜惧愿望之投影则当不谬也。陶公

千古旷达人,其《归园田居》云:“人生似幻化,终当归空无”,《神释》云:“应尽

便须尽,无复更多虑”,在《拟挽歌词》中则云:“欲语口无音,欲视眼无光,昔在高

堂寝,今宿荒草乡”,陶公于生死岂尚有迷恋,其如此说于文词上固亦大有情致,但以

生前的感觉推想死后况味,正亦人情之常,出于自然者也。常人更执着于生存,对于自

己及所亲之翳然而灭,不能信亦不愿信其灭也,故种种设想,以为必继续存在,其存在

之状况则因人民地方以至各自的好恶而稍稍殊异,无所作为而自然流露,我们听人说鬼

实即等于听其谈心矣。盖有鬼论者忧患的人生之雅片烟,人对于最大的悲哀与恐怖之无

可奈何的慰藉,“风流士女可以续未了之缘,壮烈英雄则曰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”。

相信唯物论的便有祸了,如精神倔强的人麻醉药不灵,只好醒着割肉。关公刮骨固属英

武,然实亦冤苦,非凡人所能堪受,侧其乞救于吗啡者多,无足怪也。《乱谈日记》云:

“八月初一日,野鬼上乩,报萼贞投生。问何日,书七月三十日。问何地,曰,城

中。问其姓氏,书不知。亲戚渭,肉历久不投生者尽于数月间陆续而去,岂产者独盛于

今年,故尽去充数耶?不可解也。杏儿之后能上乱者仅留萼贞一人,若斯言果确,则扶

驾之举自此止矣。”读此节不禁黯然。《望杏楼志痛编补》一卷为我所读过的最悲哀的

书之一,每翻阅辄如此想。如有大创痛人,饮吗啡剂以为良效,而此剂者乃系家中煮糖

而成,路人旁观亦哭笑不得。自己不信有鬼,却喜谈鬼,刘于旧生活里的迷信且大有同

情焉,此可见不佞之老矣,盖老朽者有些渐益苛刻,有的亦渐益宽容也。

廿三年四月

(1934年4月作,选自《夜读抄》)

屈原《山鬼》全文,谢谢!

原文:若有人兮山之阿,被薜荔兮带女萝。既含睇兮又宜笑,子慕予兮善窈窕;。乘赤豹兮从文狸,辛夷车兮结桂旗。被石兰兮带杜衡,折芳馨兮遗所思。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,路险难兮独后来。

译文:仿佛有人经过深山谷坳,身披薜荔啊腰束女萝。含情流盼啊嫣然一笑,温柔可爱啊形貌娇好。驾着赤豹啊紧跟文狸,辛夷为车啊桂花饰旗。披着石兰啊结着杜衡,折枝鲜花啊聊寄相思。

原文:表独立兮山之上,云容容兮而在下。杳冥冥兮羌昼晦,东风飘兮神灵雨;留灵修兮澹忘归,岁既晏兮孰华予?

译文:竹林深处啊暗无天日,道路险峻啊独自来迟。孤身一人啊伫立山巅,云海茫茫啊浮游卷舒。山色幽暗啊白昼如夜,东风狂舞啊神灵降雨。我痴情等你啊忘却归去,红颜凋谢啊怎能永葆花季?

原文:采三秀兮于山间,石磊磊兮葛蔓蔓。怨公子兮怅忘归,君思我兮不得闲。山中人兮芳杜若,饮石泉兮荫松柏。君思我兮然疑作。雷填填兮雨冥冥,爰啾啾兮穴夜鸣。风飒飒兮木萧萧,思公子兮徒离忧。

译文:我在山间采撷益寿的灵芝,岩石磊磊啊葛藤四处缠绕。抱怨公子啊怅然忘却归去,你思念我啊却没空到来。山中人儿就像杜若般芳洁,口饮石泉啊头顶松柏。(心念公子啊暗自沉吟,)你想我啊是真是假。雷声滚滚啊细雨蒙蒙,猿鸣啾啾啊夜色沉沉。风声飒飒啊落木萧萧,思慕公子啊独自悲伤。

扩展资料

文学赏析

此诗一开头,那打扮成山鬼模样的女巫,就正喜孜孜飘行在接迎神灵的山隈间。从诗人对巫者装束的精妙描摹,可知楚人传说中的山鬼该是怎样倩丽,“若有人兮山之阿”,是一个远镜头。诗人下一“若”字,状貌她在山隈间忽隐忽现的身影,开笔即给人以缥缈神奇之感。

镜头拉近,便是一位身披薜荔、腰束女萝、清新鲜翠的女郎,那正是山林神女所独具的风采!此刻,她一双眼波正微微流转,蕴含着脉脉深情;嫣然一笑,齿白唇红,更使笑靥生辉!“既含睇兮又宜笑,着力处只在描摹其眼神和笑意,却比《诗经·卫风·硕人》“手如柔荑,肤如凝脂,领如蝤蛴”之类铺排,显得更觉轻灵传神。

女巫如此装扮,本意在引得神灵附身,故接着便是一句“子(指神灵)慕予兮善窈窕”——“我这样美好,可要把你羡慕死了”:口吻也是按传说的山鬼性格设计的,开口便是不假掩饰的自夸自赞,一下显露了活泼、爽朗的意态。这是通过女巫的装扮和口吻为山鬼画像,应该说已极精妙了。诗人却还嫌气氛冷清了些,所以又将镜头推开,色彩浓烈地渲染她的车驾随从:“乘赤豹兮从文狸,辛夷车兮结桂旗……”

这真是一次堂皇、欢快的迎神之旅!火红的豹子,毛色斑斓的花狸,还有开着笔尖状花朵的辛夷、芬芳四溢的桂枝,诗人用它们充当迎神女巫的车仗,既切合所迎神灵的环境、身份,又将她手燃花枝、笑吟吟前行的气氛,映衬得格外欢快和热烈。

王维 郁轮袍全文是什么

一、全文是:

郁轮袍

第一折

(〔冲末扮岐王上〕江渚歌滕阁,河间揖献王。交辉棠棣萼,奕叶自相当。则我今皇帝睿宗之子,岐王范是也。虽则是生于富贵丛中,平生喜得是读书赋诗,招集天下文人墨士。这边有一个王维秀才,论着他的诗文,我拜他也是肯的。争奈我累次降礼去请他,他只是不来。今年科场大开,我姑娘九公主,他权倾一世,嘱托的风也般行。明日我诸王去他家做寿,不免写书与王秀才,在公主前施些伎俩,这状头可是拾芥的易也!当直的何在?〔当直上〕好个仆斋,生得胎孩。只会吃饭,不会走差。爷,那壁厢使用?〔应俱下〕〔裴迪上〕秋雨滴槐黄,蝉声送夕阳。马蹄随计吏,终日为君忙。则我姓裴名迪,关中人也。自幼有超世之才,出尘之志。与太原王维,做个生死的兄弟。今大比年,与哥哥僦居长安旅店。哥哥此时还未起哩!试唤哥哥咱。〔唤介〕〔正末王维上〕身名不问十年余,老大谁能更读书?林中独酌邻家酒,门外时闻长者车。小生姓王名维,字摩诘,太原人也。随俺父亲汾州,便做了河东人。则我自少有俊才,工作诗文,兼通书画,性解音律,尤善琵琶。仗我的才名,怕道功名不到手?只是我看得功名轻哩!每日则是守着的护经帘晨钟暮磬,是好逍遥也!兄弟,我早课未了,你唤我怎的?〔裴〕哥!这槐花又早黄也。这正是秀才生日,我与您怎生发付他?〔末笑介〕我道怎的大惊小怪,原来只要证这秀才果。这也何难!)

【点绛唇】捻断吟髭,咬疼食指书中死。汲汲孜孜,只为这一个功名字。

【混江龙】抟得到云生两翅,都不过三分钱、二分命、一分诗。只是那妖神索食,借一个孔子为尸。消不得大功劳,才带这黑貂蝉。真贤良,才穿这白鹭丝。读残书干鳖鳖饿杀北窗萤,走便门稳当当受用王门瑟。有什么锋头利钝,舌底雄雌。

(兄弟,可也有个难的。〔裴〕什么难?〔末〕做文章难哩!〔裴〕是是是!文章道理多哩。则是文有五色四科,诗有四声八病。曹丕、陆机,说不尽的,真是好难也。〔末〕不是这个难,这是死法儿。学来学去,野蚕也会做茧。怕的是半白半黑,主司的眼睛;忽青忽黄,纱帽的面孔。秀才家在他面前,攧不得斤,播不得两,高不就,低不凑。这个难哩!)

【油葫芦】地下天高一片纸,说将来随口是。一个的嘴啰哆,献尽学堂村。一个的眼珣松,买弄衙门字。热心儿当地灰,冷话儿人前刺。枉相思折桂攀蟾事,急忙中难记取最高枝!

(兄弟,与你插着门,静坐一回者。〔俱下〕〔当直上〕偌大这个城子,那里不嵌了这一个酸丁?寻了一日,才得什么王维的下处。我试叩门咱。〔末上应介〕)

【天下乐】日午何人叩茅茨,开时。(〔当直〕你是王维秀才么?〔末〕是是是,)某在斯。(〔当直〕我是岐王差来的。)〔末〕蓦然的无情春色到花枝。淮南王,招隐词。贵人行,礼先施。我不是曳裾人,休乱指!

(〔当直〕你休得要沉吟,你且看了书者。〔末接书拜介〕殿下千岁!〔看介〕他书中道,来日九公主设宴,着王维扮作乐工,随岐王进去,呈诗献技,取他那个状元。呀!岐王,你待王维是何等人也?试与兄弟说咱。〔唤裴介〕〔裴〕哥哥,这是谁的书?书中是什么事?〔末〕这是岐王的书,着我来日扮作乐工,随他上九公主寿,呈诗献技,夺取他的状元来哩!〔裴〕哥,好好!这是天掉下来的状元,你不应承,待怎的!〔末〕阿呀!兄弟,你也这般说。自古道:不义而富且贵,于我如浮云。王维今年三十岁也!若我肯将机就机,当初岐王累十次请我,我索应承他了。贞女守节半世,到在中途嫁人么?)

【那吒令】鹪鹩巢一枝,饿杀还强饱。窃脂王维虽识字,穷煞难将媚有司。高特特一条儿上月梯,冷甘甘半世里浮云志。大古来不交水米,何用寻思?

(〔裴〕哥,是是!我是试你哩。你既然不肯,怎生回他去?〔末思介〕他央浼我不是一次,若朗朗的白破,他面上不好看。兄弟,我且葫芦提回他者。〔对当直〕你回去道:书中意儿,王秀才知道了。待放榜后,自来曲躬低首,谢恁岐王也。)

【金盏儿】非是我吝言词,没寻思。(我羞杀那世间人呵!)挜相知,先通些文字;揭榜前,先认下主司。则我呵,文章原有用,则你大王呵,天地本无私。片心儿随恁去,告殿下自思之。

(〔当直〕怎么便是这样空手归去?大王道我闲耍一回,不曾见你来。要个信儿才好。〔末〕嫌疑之际,回书却难写。只将这拆过原书,回覆恁大王罢。使者,空劳了恁也!〔谢介〕)

【尾】意含丝,心写字,谢使者亲赍到此。丛桂留人人未起,北山笑我我何辞。乐难支。不羡那山雌,自有馋人会献诗。面对着不知名的天使,心许下不通书的弟子。则我这五知堂不透利名匙!

(〔末下〕〔当直〕不知他闷闷的说什么。我且回覆我岐王去来。)

第二折

(〔王推上〕则我原叫王推,一生只亏面皮。前科央人替做,劈头少了破题。枷了一个月日,吃了几个棒槌。老辣了一发手滑,如今屁股便是面皮!我的名原是王推,做个本学秀才。只为近日有个太原王维,诗文的名盛得紧,我便算个便宜,放住佳字。这边遇着熟的人,便守着我的才丁;若生的人,便搭上一个纽丝。不知被我哄了多少人。今年大比之年,外面嚷嚷的说,状元已是定了,不是张九皋,便是王维。他两人的文字又好且张九皋是九公主爱他,王维是岐王荐他哩。在下本钱脚色俱不济,没奈何,只得日日带一顶短檐毡帽,去街上撞来撞去。倘或撞得一个好消息,不枉我更名改姓。这一番,远远望见一个人来了。这个人像王府里打扮,我且撞他醒哩!〔撞介〕〔当直惊问介〕〔推〕阿呀,冒犯冒犯!一向一向。老哥在王府里,撰得壮了。〔当直〕惶恐惶恐!岐王不曾另眼看觑咱哩。哥,恁是谁?莫非是东街上卖嘴的黑面王么。〔推〕是是。〔当直〕卖了多时嘴。只得这一顶碗头帽。〔推〕便是不得意哩。哥,你今日闲消消,走些什么哩?〔当直〕说也惶恐。我为王维这个穷弟子,走了一日,又不得他一杯茶、一张纸,只还了我原书,可不枉走了这一遭。〔推〕一定是闲事,不消回书的。胸前挟的就是么?借过一看。〔看介〕嗄!原来是教他画壁哩。还了你,他说什么?〔当直〕道放榜后,亲来谢你岐王。〔推〕这穷厮拿糖哩!他常到你府里么?〔当〕我不曾见这厮。〔推〕哥,如今在那里去?〔当〕我回覆大王去。〔推〕嗄,我还要到那边去哩。〔当下〕〔推笑〕天来大的造化!原来岐王教王维度一套新曲,往九公主宅做寿,要就便荐他状元哩。那岐王又不认得王维,那王维又没有回书。我且替他领了这个状元咱。只是一件,我那里晓得什么新曲来?〔想介〕嗄有了有了!前日悲田院听得抱琵琶的汉子,弹什么〔郁轮袍〕,一定是未入乐谱的,我随分划几划便罢。这个原是借题发挥,不什么要紧。要紧的,全在我半边纽丝哩!〔下〕)

第三折

〔岐王上〕俗子推不去,可人费招呼。自惭玄醴薄,能使穆生疏。我想:昨日王维,好是作怪!回书也不见一个字,不知是允我也不允我?到公主府前便知。左右!今日往九公主府中庆寿,摆开头达,慢慢的行者。〔王推上跪介〕大王召王维,王维已等候多时也。〔岐〕王先生请起。〔背介〕那王维两次三番请不来,今日在道傍跪着候我,真个是富贵人之所欲也!〔对推介〕王先生,久仰盛名,今日幸会。我如今便去也,你可随我公主府中走一遭。〔推〕愿从。〔岐〕到了也。王先生且在外者。报进去!〔公主上〕碧落风尘外,瑶台道路赊。还瞻九霄上,来往五云多。自家,九公主是也。靠着我官家恩礼,用些机权,势倾中外。今日乃是贱降,诸王来与咱家庆寿。左右!排设要齐整哩。〔报介〕〔请岐拜介〕〔岐〕贵主,今日是贵主鸾降之辰,孩儿把一杯酒咱。〔主〕不劳你费心,只叙俺这家人礼罢。取酒来!〔递酒介〕〔岐〕贵主,请尽这一杯紫霞觞,添贵主千千岁者!〔主〕我有!我有!曾带个文人墨士、歌儿舞女来么?〔岐〕则没有许多人,只带得一个人,这四样都兼得哩。〔主〕有这样人,是谁?〔岐〕是太原王维。〔主〕呀呀!王维是当今名士,则咱镇日读他诗哩!他怎肯光降?快宣过来!〔宣推,推跪拜介〕娘娘千岁!〔主〕则这先生就是王维?快请起来!闻先生博学多才,天下没有对手。左右取锦墩赐先生坐者。次第听先生教咱。〔推〕不敢。〔坐介〕〔主〕先生怎的这般服色?〔岐〕这所在原不是秀才走的,他要亲近贵主,只得改这服色,比个执役人儿。〔主〕好!难得你这一片孝心。闻得那王秀才最善琵琶哩!〔推跪介〕不敢。小人新传得一曲,教做〔郁轮袍〕。试弹咱。〔弹介〕〔主〕好也!毕毕剥剥,弹得人耳边热哩!〔岐〕这缘何没有曲?〔推〕自古道,至乐无声。〔岐〕怎的首尾是一样腔?〔推〕是这般连珠的响哩!〔主〕是是是!高人的手段,自与乐师们不同。则先生有近作么?〔推背介〕我那里有什么近作,只记得王昌龄一首。我且念者。〔对介〕公主,有有!“秦时明月汉时关,万里长征人未还。但使龙城飞将在,不教胡马度阴山”。〔主〕那是王昌龄的。〔推〕公主,正无奈何,这小厮偷写王维的哩。还有新做诗文,牛车也扛不动。要呵,扛两厨送来与公主看。〔主〕好好好!赐一杯酒与先生。〔推谢介〕〔岐〕贵主,是这般人,世上无双。今年不得他中了状元,辱没了科场也!〔主〕这个何难!只分付监试官便勾了。如今且饮酒者。梨园们怎的不见来?〔生扮曹昆仑领众上〕某这一班儿教坊博士是也。则我是曹昆仑,琵琶第一手。御笔点除,做了第一曹博士。今日九公主府中庆寿,须索承应咱。)

【正宫端正好】拨鲲弦,弹商调,乌银甲雨顺风调,矮琵琶领几部朝天乐。曹昆仑也,你会这琵琶呵!常常的赢得君王笑。

(到得公主府前了,我们进去咱。〔拜介〕曹昆仑领着三曹博士叩头!〔主〕老曹,你老也,不拜罢。〔岐〕则你五十年琵琶,如今有你的师父哩!〔生〕那个便做俺的师父?〔岐〕则这个王维秀才。〔生〕嗄!这个就是王维?〔拜推介〕)

【滚绣球】我拜你学问是五经厨,文笔是百炼刀,浓丽是插花晴昊,潇洒是挂月松梢,玉屑在口内抛,金徽在手下落,则我便伏低请教。〔背介〕他稳着的锦帽花袍,既然对岐王面皮老,难道对昆仑妆扮乔,决不推交。

(〔生〕先生,试教小的们一曲咱。〔推〕好容易!我是读孔圣书的,你是沿门唱教的。我是锦墩上坐的,你是毡条上跪的,我到弹与你听?你要我教,你跪着听者。〔生背介〕好大话也!我便跪,你且弹。〔推弹介〕〔生背介〕呸呸呸!)

【倘秀才】动指儿没些下落,取调儿没些直拗,几曾见嶰谷篁中有饿枭。他直恁的手艺低,口气高,教人暗笑。

(王先生,我有一句话。你这琵琶不消说了,则你来赴宴哩?你来弄技?〔推〕我来赴宴。〔生〕若是来赴宴,不合穿我们衣服。若是来弄琵琶的呵!你须与我琵琶们作对。)

(〔岐〕老曹争什么?你不如王秀才,学他便了。〔生〕阿呀!我怎么到学他?大王,则我这琵琶,非通容易。曹昆仑会这琵琶,做第一曹博士也。何曾奴颜婢膝来的?)

【滚绣球】自从马上休弹索,红罗帕稳卧银槽,当日朝朝暮暮闹动梨园乐,玉真妃也亲抱纤腰,是、是、是人心贱老,是、是、是人心妒好,〔指推介〕我似恁的时节呵!却也曾三千万一曲红绡。这指法呵!到如今贱卖还不要,则怕你没现钱的歌郎少下梢。〔对岐介〕大王,也须索对货支消。

(〔生〕大王,则我今日学得个哑谜儿,试与俺兄弟们答问咱。你见关大王卖豆腐来?〔众〕见来。人硬货不硬哩!〔生〕你见尖底瓮儿来?〔众〕见来。少不得一撞便倒哩!〔生〕你问哑姑姑做梦来么?〔众〕问来。如今都谁醒谁知哩!〔岐〕则这哑谜儿说什么?)

【尾】〔生〕单道你那涂朱傅粉虚头脑,覆雨翻云短睫毛。则今日两技相挑、两舌相嘲,终则是两面相饶。只可惜一件,可惜这琵琶价儿倒!〔下〕

(〔主〕那老子去了也。秀才,他也是上曹博士,您也忒傲他些。我如今与你了这事。长随,取纸笔来!〔长随将纸笔上写介〕王维天下名士,休落后了郁轮袍者。长随,将我字急递与赵履温者!〔长随应下〕〔主〕王先生,我也写一张与你,急时便拿出来。〔又写介〕〔推〕蒙贵主提拔之恩,杀身难报也!〔主〕这才称得你的才哩。〔主、岐〕明日金明池上路,红裙争看绿衣郎。〔下〕〔推〕自家心虚,不合又口硬,被这老亡八数我一场。我心胆都是战的。如今口舌已过,乐得受用这王维的字眼。待揭榜后,状元已是王推的,只教他心头吃惊,口里说不出便罢。正是:笑骂由他笑骂,好官我自为之。〔下〕)

第四折

〔赵履温上〕当初饮得墨水黑,今日披却麻衣红。取他权势邀明主,落却亲情卖上公。自家,赵履温是也。九公主门下,做一个有心的犬儿。今日圣人命下官监试,宋璟大人做主考。天明了也!祗从人喝讠窜相咱。〔长随上〕九公主有旨!〔赵拜迎介〕〔长随〕赵履温不须拜,试看这简帖者。〔赵轻读介〕“王维天下名士,休落后了郁轮袍者”。下官知道了,你先去回覆娘娘,包稳便罢。〔裴上〕哥哥,这早是贡院前也。〔末〕咳,贡院贡院,不知你老了多少英雄也呵!

【一枝花】两泪老长安,万里争云栈。忙忙陪嫁客,几度嫁衣斑。灯尽油干,灯尽油干,刚把名儿贩。都来命有权点着鬼头也!朱衣反着面,人都白眼。

(〔裴〕不信道文字有价,他怎么便会颠倒哩?)

【菩萨梁州】〔末〕他他他斫破方圆,模糊真赝,只怕他心儿转关、故意把文章转湾。诗云子曰是公招,之乎者也真赃犯。建安才子千秋案,当不得眼前饭。勒帛涂鸦任作难,信口胡讪!

(〔裴〕呀,罢了也!我只道天下惟有文章公器,称得斤播得两。若也好颠白做黑,这万言书便是钩人的状子,考功郎便是摘字的曹司。我歹煞波,也自个圣贤种子,怎肯把七尺之躯与人簟舌?哥哥,你自在此,我自归我山中去,且嚼碎了这卷者!〔末夺卷,裴嚼介〕〔末〕兄弟,你休得这般迂阔。)

【哭皇天】自古那人跨下能兴汉,矮檐前少不得头湾。则这破蚕书冷似无烟炭,赊雁塔远似望夫山。便休道长宵不旦,死心熬、终得个鲇鱼上竹竿。兄弟也!只是你风波不惯,人我相干。

(〔裴〕说那里话!自古道:“宁为鸡口,无为牛后”。你忍得这气也,只是舍不得的一口糖食儿。〔末〕兄弟,你好小觑俺。)

【乌夜啼】便是这鸡口儿争些好看,这鸡肋儿有甚肥甘?只为我和尚每下山缘,秀才每家常饭。逐队随班,怎敢图闲。我今日呵前船撑到突星滩,只望你后船慢渡波罗岸。兄弟,你趁早的前程满,便是了我的功名案。你不见么?桃自红菊自绽,管什么风和雨杏花残!

(〔裴〕哥,你休管我。我主意自定了。你日后才服我高哩!哥,请了者。我待恁在辋川,你莫待辋口,无人渡你也!〔下〕〔末〕呀,兄弟自去了。)

【尾】你怎般摩拳擦掌,今日才懒。只见冷飕飕长,乐声送晓帆,瓢前钵后伴青纶,柏坞松湾。我为甚么守着睡汉?非是我慕荣宦。只怕参不透呵!静聊萧,辋口也波澜。兄弟,我有一样学问胜你,你可到不知也。我近学的虎钝介龙顽。〔下〕

第五折

(〔赵〕自家赵履温,昨郁轮袍所事儿,虽然停当,只是还要呈堂去取。那宋老儿不是好说话的,只凭我三寸舌,迷着他一双眼。郁轮袍的秀才,你须许下赛愿者。那边便是宋大人门首,且候着者。〔宋上〕梧桐叶落井亭阴,锁闭朱门试院深。尝是昔年辛苦地,肯将今日负初心。自家,姓宋名璟,邢州南和人也,官拜右丞相之职。圣人命下官考天下举子,昨日已经赵履温录过一遭。那赵履温,不是个荐贤为国的人。今日下官在至公堂上定去取,还须把自家意见整顿一番。赵履温来了么?〔卒〕来了。〔宋〕请进来。〔赵进见介〕〔宋〕昨日上下卷,取定了么?〔赵〕定了。〔宋〕那卷是第一?〔赵〕这卷是。〔宋念介〕呀!这卷首尾全不通,怎么做得状元过?〔赵〕大人,他可句句有出落,下官亲央他解来。他道第一联气概,第二联字法,第三联用事,第四联收拾哩。〔宋〕这也难道。他说天是地,难道就是地?且将下卷过来者。〔赵〕下卷不中哩!〔宋〕也要看一看。〔念前介〕呀!这卷笔下有神,决是当今名士,如何放他下卷?〔赵〕大人,别的也罢。要会动的仙掌,会欲的香烟,只怕难些。〔宋〕诗怎么是那样论?我就擢这卷为第一,前卷落第为下卷,填了榜者。〔赵〕慢填慢填!只这卷好哩。〔宋〕难道!〔赵〕有许多好哩!〔宋〕怎么有许多好?〔赵〕大人,若他做了第一举子,我与大人便做第一官人哩!〔宋〕退!原来你鼠窃狗偷,要将我正直的宋璟,做依权附势的人。你好好快填了榜,省得我究问出那人姓名来,与者受者,都有大大罪儿哩!〔赵〕不敢。〔宋先下〕〔赵〕咳,王维赛神不志诚也!食到口头,又夺将去。他也怨我不得。我快放了榜者,去九公主府中谢罪咱。正是:气力虽大,没处挜派。要带纱帽,还相脑袋。〔下〕)

第六折

(〔礼部官上〕下官礼部陪宴官是也。圣人有命,着下官陪宴状元,左右摆设得齐整者。王维敢待来也。〔末上〕下官王维,自从举场中送卷,被人批驳出场来,人人道咱的不是。不知如何,原举了进士第一。王维,则你好命儿也呵!)

【新水令】人都道水漫漫浪滚渭阴矶,都不道这功名俨然相逼。风云原有路,朝市也无媒。(想那人千般的奈何,夺我王维命里的状元不去。兄弟你恼什么?)畅好是惜、畅好是惜,可惜网漏了裴迪。

(〔礼接上递酒介〕状元,请一醉咱。好个“日色才临仙掌动,香烟欲傍衮龙浮”也。〔末〕大人,则这文章也随人看,只这两句也有人批驳来。)

【驻马听】那壁厢百种针槌,道我斋头酸馅瓮中齑。这壁厢齐声赞美,又道我眼能说话手能飞。忌我的船头波浪拍天来,爱我的空中楼阁随人起。(〔礼〕虽然如此,这样诗,还是说好的是。〔末〕谁是非,耳边言一向溪头洗。)

(大人,你试看这杯咱,如何是正?〔礼〕是这般平看,钟口儿向上是正。〔末合杯介〕合着这杯儿,从下看呢?〔礼〕这倒底是正。〔末〕恰又来。)

【川拨棹】这些的是和非,眼前花尽业识,便道饱杀蜘蛛,闲杀山鸡,冤杀春规,冷暖谁知。短和长絜得个直,都不过影子里白云梯。

(〔王推上〕状元偷在荷包里,又被京城剪柳多。我费了多少心,稳住这个状元。不知如何,又被那真王维抢去。我如今将那前日的事叫破了他,便是两个都做不成,也出我这口气。〔叫介〕琼林宴上,容这等奴颜婢膝子弟的替身驸马的帮丁做个状元,天下有这等事!〔末〕谁叫?〔推〕我叫!〔末〕叫谁?〔推〕单道你王维!〔揪住介〕〔末〕为何扯住我?有什么说。〔推〕嗄!则你帮九公主来的官,敢与我厮挺么?〔末〕阿呀!)

【七兄弟】是谁媚谁得便宜,平阳歌舞何曾识?何宾何主甚筵席?何年何日须支对。(〔推〕你还要口强!岐王可曾写书与你?〔末〕有有有!)

【梅花酒】曾受长者知,劳累简相摧。(〔推〕他可曾约你往九公主处庆寿来么?〔末〕有有有!)他要待相携,问天上支机。(〔推〕你可曾弹琵琶上〔郁轮袍〕曲,与曹昆仑厮闹来么?〔末〕呀!那可梦儿也无也。)当日便捧空函还记室,又道是拜君赐待秋归。〔郁轮袍〕甚首尾,则他却寒帘垂自垂,瑞麟香奇自奇,知那曹昆仑谁是谁?

(〔推〕巧言不如直道。则这九公主,曾与你说状元么?〔末〕一发远了也!)

【七兄弟】便道我今日把天欺,须道是前日有人知,九公主纵然隔面亲,王摩诘难做无赃贼。

(〔推出字介〕你不要口强!那不是公主的字是谁的?还叫无赃哩!)

【收江南】〔末〕呀!他甚由头捏道斜封敕?这才是平地一声雷,你也休闹。鹊无巢,我便还你凤凰池。我心中也自疑,当不过他横空鬼矢故相谜。

(〔对礼介〕大人,他却是撮空捏影害小官。大人须与小官做主。〔礼〕住住住!要待有来,王维不是这等人。要待无来,九公主笔迹是谁假的出?好是疑心。〔末〕大人,则王维诗是大大一个对证。难道叫得做文理不通,倩人代考的来?〔礼〕这个可信不及你,可不道,正倒由人看也。你二人且收在一壁。左右!与我请赵御史来者。〔末〕天也!冤杀我也!〔下〕〔赵上〕好笑好笑!我做考官茅糙,错认中又有错认,白日里捏个虎跳。我前认定“郁轮袍”做王维,拗曲作直,要他做状元;争奈宋老儿不允。及至开榜,依旧是他,不知是何主意?连我也自家疑心。今日礼部官相请,不知有甚事?〔见介〕〔礼〕大人,有一事要问。今年有贵公主嘱托大人么?〔赵〕没有。〔礼〕不要瞒我,“郁轮袍”字眼,我知道了也。〔赵〕有有有!泰山压着鸡卵,也是无奈何。老官,你须与我隐瞒咱。〔礼〕晓得,请回避,吾自有主意。〔赵下〕〔礼〕收将二人来者。〔末推上介〕〔礼〕王维,则你枉有才名,不守本分,做这样勾当。左右的!将他去了袍带,我明日参奏者。〔末〕好冤也!好怪也!)

【雁儿落】罔两会抟沙,饿鬼来争食。掀翻百丈竿,毁却千年誓。(王维,是你不是了也!)

第七折

(〔裴〕好闲蚤成性,果此谐宿诺。今日漆园游,还同庄叟乐。自家裴迪,前日在科场中,见考官将我哥哥奈何。我叹了一口气,便不递俺这文章,竟买舟归家,做个辋口渔人。不道哥哥原得举进士第一,又闻被人罹陷,赖得岐王之力,认出假名的光棍,将我哥哥复了原职。我哥哥参透了个中滋味,便弃了官,也回这辋川来。我舣舟在此待哥哥咱。呀,前面来的,好是哥哥也!我且住着船看者。〔末〕则我王维,今日离了长安,还我辋口,才遂得我的愿也呵!)

【粉蝶儿】归去来兮!理不开清泾浊渭。我待脱青鞋,换了朱衣,则怕鹤摇头、猿拍手、故乡犬吠。铲名儿不唤王维,则我是啸秋风树头蝉蜕。(〔见介〕〔裴〕哥哥,待此多时了也。〔末〕呀,兄弟也!)

【醉春风】我惭愧你寥落鹿门期,斩蓬蒿张仲蔚,不能勾早遂初衣。到如今悔悔,直待这上苑花阑,公车牍烂,才晓得衡门水贵。

(〔裴〕当初兄弟也无大见识,只是看不得这样世情。〔末〕兄弟,我早看破了。曾做一首诗寄兄弟,试念咱!“酌酒与君君自宽,人情反覆似波澜。白首相知犹按剑,朱门先达笑弹冠。草色全经细雨湿,花枝欲动春风寒。世事浮云何足问,不如高卧且加餐。”)

【迎仙客】浪淘沙未已,一叶儿逆潮归。高卧加餐,落得的薄人情不做美,就如岐王,何等爱我?便道是白首相识,还怕他错认了山中桂。

(〔裴〕哥哥,则今日青山白云,无非道本;黄花翠竹,尽是禅机。是好光景也!〔末〕好也好也!)

【石榴花】我今日空林烟火慢蒸梨,破却海鸥疑。再不想省中啼鸟吏人稀,内热樱桃味,公案提撕,举头烂熳黄和翠。(兄弟,则我行住坐卧,尽由得我了也呵!)〔作坐介〕终南山日暮柴扉,齁<鼻娄>一觉松根睡。(〔裴〕哥哥,兄弟也枕着哥哥腿,打一个盹咱!〔末〕兄弟也!)则我与你长沮桀溺要谁知。

【普天乐】生受也维摩诘,险些儿道场起火,宝座沾泥称量文字权,创立行藏例。只是我老婆心,急沤麻坑,喜舍摩尼。〔僧〕只是你吃亏些。〔末〕则我便似支床老龟,赛神刍狗,镇世的秦灰!

(〔僧〕你虽则如此,如今世人重的是科目。科目以外,便不似人一般看承。我要二位,数百年后,再化身做一个不由科目、不立文字,干出名宰相事业的。与世上有气的男子,立个法门,势利的小人,放条宽路。你二位谁去?〔裴〕我不去!我不去!文字做得勾了,世情看得破了,怎肯又随人驴前马后的!我自守我本位去也。〔末〕兄弟,说那里话!可不道:至道无多,惟嫌拣择也。)

【十二月】便有琉璃瓶揣,他便碎。便有旃檀香烧,便成灰。医王呵!要医憎爱。忍草呵!先忍嗔痴。只怕那白马寺平沉劫水,少不得白牛车乱踏淤泥!

【尧民歌】呀则我如今三生石上脱迦黎,〔裴〕哥,待要怎么?〔末〕我持一个团?话,救人间荐棘围。(兄弟,你前日不见么?)热撮撮一时闹起曲江池,扢支支险揉碎绿罗衣,痴也不痴!因此上还投势利胎,醉里扶人醉。

(〔僧〕哈哈!儒童菩萨终是秀才们心性,与人别气。还是维摩大士,不离他的本色。维摩大士,则着你三百年后,生为韩亿太师之子,改姓不改名。姓韩仍旧名维,不由科目,由荫入官,做二十年名宰相者。〔末〕谨领大士法诲。)

【耍孩儿】则我再不逞笔锋,造下弥天罪,闷葫芦,包藏白黑。布衣直上至公堂,绯袍不废头陀偈。管教人高低不上黄金埒,冷暖难生白玉墀,冷淡了乔科第。兄弟也!我替你磨穿墨踵,你为人莫守杨岐。

【尾】则前日真王维折不倒假王维,则今日老王维又孕得个小韩维,隔肚皮差不过一丢儿相去。(世上人,若要寻那真王摩诘呵!)则不如烧诗句碎琵琶慢慢去觅。

二、郁轮袍有三种意思,1.古曲名。相传为唐王维所作。维未冠而有文名,又精音律,妙能琵琶,为岐王所重。维方将应举,求王庇借。王遂引至公主第,使为伶人。维奏新曲号《郁轮袍》,为公主所激赏,乃为之说项,维遂得高中。事见唐薛用弱《集异记》。 2.杂剧名。明王衡作。敷衍王维的故事。 3.琵琶套曲《霸王卸甲》的别名。

三、王维生于公元701年,字摩诘,汉族,祖籍山西祁县,唐朝诗人,外号“诗佛”。开元九年(721年)中进士,任太乐丞。今存诗400余首。王维精通佛学,佛教有一部《维摩诘经》,是维摩诘向弟子们讲学的书,这是王维名和字的由来。王维诗书画都很有名,非常多才多艺。音乐也很精通。受禅宗影响很大。著述有《王摩诘文集》、《山水论》等。

声明:

1、本文来源于互联网,所有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的观点,与本网站立场无关,作者文责自负。

2、本网站部份内容来自互联网收集整理,对于不当转载或引用而引起的民事纷争、行政处理或其他损失,本网不承担责任。

3、如果有侵权内容、不妥之处,请第一时间联系我们删除,请联系

推荐文章

更多

最新文章

更多

热门文章

更多